首页〉枣庄日报〉榴 园〉2008年2月6日

·民间故事·母亲讲的故事

 

  因为母亲会讲故事,而且总是在推磨的时候讲。所以,慢慢的不再惧怕推磨,甚至有时竟然盼望赶紧把煎饼吃光,吃光了煎饼就该推磨了。

  这一次,母亲要给我讲一个娶媳妇的故事。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娶媳妇呢,因为娶媳妇可以有喜糖吃,而且隔壁的那位新娘就是我娶媳妇的标本————对我们小孩子可好了,总是笑吟吟的,我们无论多调皮,总不见她生气。

  母亲慢吞吞地开始讲了起来:

  从前,有个姓王的孩子要到离家较远的地方读书,中午不能赶回家,所以每天他妈妈都给烙三张面饼带着,在学校里吃。可是学生每天中午放学到外面打水回来,总是发现面饼会少两张。在学校吃中午饭的就这个学生一人,面饼会是谁偷去的呢?学生很纳闷,决定自己想办法查出真相。

  有一天中午放了学,学生趁着同学都往外走的空隙,悄悄地藏在门后,一动不动地从门缝里观察动静。时间一点点过去,学生心中开始忐忑不安,到底是谁偷的呢?突然,一个白发白眉的老头出现了,慈颜善目的样子一点不像小偷。老头走到学生的座位跟前,从学生的挎包里掏出面饼,大口吃了起来。学生从门后走出来,把老头吓了一跳。“孩子,我实在是饿了,一直没有东西吃,每天中午来吃你两张面饼,真对不起啊!”老头惭愧地对学生拱着腰。学生没有生气,赶紧扶着老头说:“没事的,我年轻,少吃点不要紧,以后每天你来和我一起吃吧!”老头听学生这样一说,笑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样怎么好意思呢?我总得感谢感谢你吧,你需要什么呢,孩子?”“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现在正在上学呢,等我上完学,我会自己挣钱的。”学生认真地回答老头。老头想了一想,从腰里掏出一把纸扇,递给学生说:“孩子,这把扇子不值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记住,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你把扇子夹在腋下,说声‘走’,扇子会帮你解决困难的!”说完,老头突然不见了。学生知道自己一定是遇见仙人了,就把扇子藏起来,继续自己的学业。

  三年后,学生完成了学业,回家帮母亲在缝衣店里做活。母亲的手艺在当地是一流的,因此附近的大户人家都喜欢找他母亲做针线活儿。有一天,因为母亲临时要回一趟娘家,就安排学生把做好的衣服给李员外家送过去。没想到从李员外家回来后,学生就病倒了,每天茶饭不思,恹恹欲睡,整个人一天到晚就像是在梦游一样。母亲很着急,寻了几个大夫,都看不透学生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学生看看母亲真的很焦急了,自己的心事又不愿意跟母亲说,就突然想起老爷爷的话,于是就把扇子取出来放在腋下,说了声“走”。刚说完,就听耳边风声骤起,吓得自己赶紧闭上了眼睛,倏忽之间,猛然坠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已经来到一个碧水环绕、鸟语花香、树木繁茂的小岛。学生被小岛仙境一样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于是就到处游逛起来。临近中午,走得实在累了,才感觉肚子饿得难受。吃什么呢?很简单啊,各种树木之上开满了奇花结满了异果,学生挑来挑去,拣了一只香气扑鼻的圆形果子吃起来。那果子水汁饱满,肉质丰厚,刚吃了一个就让学生昏昏欲睡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学生一觉醒来,感觉头部奇痒,用手搔了搔,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学生的头顶竟然慢慢地长出两根犄角来。学生跑到水边照了照,简直是悲痛欲绝。还没到投海自尽的地步,但是也无脸回家,学生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小岛上转悠着,一直转到天黑,肚子又一次唱起了空城计。

  这回吃什么呢?圆形的果子不敢吃了,只好吃那尖尖的香蕉似的水果吧!学生吃了几个,肚子不饿了,可是头部又开始痒起来。学生好恐惧,不会再长出两根来吧?战战兢兢地搔了搔头,然后跑到水边一看,学生高兴地跳了起来————犄角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想想母亲应该很担心了,学生准备回家。因为发生的事情实在离奇,学生就分别摘了几颗圆形的和尖状的果子带在身上,让母亲亲自看一看,验证自己的经历不是虚构。然后学生把纸扇夹在腋下,说声“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落在院子里,母亲正唉声叹气地独自垂泪呢!

  学生见了母亲,把神奇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把带回的水果拿给母亲看。母亲表示相信,但是仍然愁眉紧锁,她一直最担心的是孩子的病啊!学生看出母亲的心事,认为已经不能再隐瞒了,就把自己的病根向母亲说了出来。原来,那次代替母亲去给李员外家送活计的时候,不巧正碰见李员外的女儿从绣楼上下来,李小姐的一笑一颦,立刻就把学生的魂魄给勾了去,竟然从此害起了相思病。因为两家势力相差悬殊,学生不免自惭形秽,情思埋在心里,难免日久成疾,一病不起。母亲听了,笑了起来,劝慰儿子说:“傻孩子,我还没看上什么李小姐呢!如果你真的喜欢李小姐,我有办法让李员外把小姐嫁给儿子。”学生半信半疑,母亲则信心十足地去做准备了。

  第二天,母亲将圆形的水果藏在花篮里,上面放上李员外家人定做的女红就去了李员外家。上到李小姐的绣楼,母亲一件一件地把女红拿给小姐过目,小姐非常满意。这时,水果的香气溢了出来,整座楼都被诱人的香味儿笼罩住了。李小姐好奇地问母亲,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母亲就把水果拿出来一个送给小姐。

  小姐有时也是嘴馋呢,母亲走后不多会儿,李小姐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水果吃了起来,吃完也是昏昏然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李员外家就炸了锅了。小姐蒙头躺在床上哭天抹泪地寻死觅活,李员外唉声叹气地四处打探名医神道。结果很多天过去了,小姐头上的犄角根本不见消失,而且还在长。实在没有办法了,员外征得小姐的同意,就在四处热闹的地方张贴了告示,告示云:本府小女,偶染怪恙,如有神医妙手回春,需钱者,赏金千两;年少未有婚配者,愿以小女嫁之。切切广为传告!!

  母亲看见了,把告示撕下来,回家交给儿子说:“小子,妈妈把陷阱挖好了,就看你跳不跳了。拿着告示赶紧去吧。”学生当然知道母亲的用意,于是用盒子盛了尖状水果就直奔李员外家去了。

  到了李员外家,学生首先给员外声明:钱财身外之物,姻缘缘分所定,医病才是大夫的根本。治好病,听凭员外、小姐看着办吧!说完就径直来到小姐的卧房。小姐躺在床上愁眉不展,早已花容失色,猛看见学生从外面进来,顿时眼前一亮,面颊露出久违的潮红。学生从容号脉,故装高深地吟哦一番,然后把尖状水果锤压成汁(估计直接给小姐吃的话,小姐会明白病根所在)交与小姐喝下。不消半个时辰,小姐的犄角真的就消失了。惊得员外、小姐一干人等直呼神仙下凡。

  要走了,员外问学生,要哪一样呢?学生问员外,给哪一样呢?还是问小姐吧。你猜小姐怎么说?“傻小子,第一次俺就看上你了,怎么曲里拐弯的到现在才来啊?!”

  母亲的故事讲完了,她老人家无非是哄我像驴子一样拉磨,没想到却给她自己添了麻烦。后来上学的时候,我通常都是要求母亲给我做面饼,并且带在学校吃午饭,虽然学校离家只有一公里。可是奇怪的是,我带的面饼一次也没有被人偷吃过,梦想见到的白胡子老头,直到现在自己的头发快白了,也没有遇见。终于明白:故事原来都是骗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