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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有伤感袭来,感觉许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进入了中年的行列,身体开始背叛自己的思维,烦恼的事儿解开了又缠成了疙瘩。怀念和回首就像茶叶一样飘浮一会最后沉淀在杯底,散发出经久不息的余香。
“环绕在父亲麦地周围的所谓狗尾巴草,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看麦娘。看麦娘所有的草穗子都回护着麦地,无论日出日落。”读到女作家池莉的这段文字,我一下子被大片大片的柔软的草穗子击中了,眼睛竟然有点潮湿。这之前,我从不知道狗尾巴草有这样一个生动的名字。在我的印象里,它随便长在田边地头,它不分季节地在风里舞蹈。对这种草太熟悉了,记得一年秋天,天还很热,摄影家陈奇君先生要为女儿拍照。那天他先以牵牛花为背景拍了几张,后提议去体育中心拍。我们一起骑自行车来到市体育中心,空无一人,长满了狗尾巴草。女儿蹲在草地上,眼睛是怯怯的神情。后来,一张取名为凝视的照片发表在报纸副刊上。人的一生总会和一种草很亲近,他的一生一世被这株草所缠绕,并不断地被它同化。
小时候,在乡间,对草十分熟悉。割草卖给生产队或自家喂猪喂羊,是孩子们必须学会的本领,必须完成的作业。而每当春天来临,那些地里野生的灰灰菜、荠菜、马兰,是草中的精品,数量少且能吃。在我们眼里,它们很亲切友好。那时吃野菜,不是点缀,而是生活的一部分。小时候,不懂草的习性,不识草的真正本色。若被人称为吃草的,就认为是吃了大亏,非要报复几句。长大了才知道其实自己就是一株小草,怕只怕还做不成一株草。草,守着一小块地,发芽开花结果,把自己全交给了天,交给了地,交给了风和雨。人挪活,草挪死。草不挪动,静静地坚守,闲云野鹤,静观一切。
暑假,带着孩子回乡探亲,在村头的沟渠边,我看见大片大片长势很好的马兰,绿油油的,还有星星点点的小花。我小心地摘了一大把鲜嫩的叶,尽量不伤及它的全身,好让它继续长。按照过去的吃法,洗净后,在开水里一烫,放些蒜末醋等,还是童年那股淡淡的味道。
早也知道这普通的乡间的草儿能入药,可治病。没想到一翻书,才知道,马兰的各种营养成分都很丰富,除含有纤维素、糖类、蛋白质和脂肪等一般的营养成分外,还有可观的微量元素、胡萝卜素。有些维生素含量还超过西红柿和柑橘类水果。谁还敢轻视这株草。有些事情只要经历过,就会深深地藏匿在你的心底,在不经意时,就复活了。也正因为曾经的一株株小草,自己的心田永远不致于荒芜,不致于被沙化。
盼望着自己是一株长在田间地头的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却一样迎接着一个又一个季节的轮回,一样能在天地间植下一丝绿色,一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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