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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州南部的平原是一片水足田广的膏腴之地,那里有一个美丽而又富饶的古镇————张汪镇。古镇内河道纵横,物产丰富,风景如画,文化底蕴极其浓厚。“西去官桥旧薛城,城中百亩春田平。”古镇东部有一座历史久远、闻名遐迩的薛国故城,城垣遗址保存完整,虽历经两千多年的岁月侵蚀,但依旧高大雄伟,迤逦起伏。古城内到处散落着秦砖汉瓦,以及各种粗糙而又灰暗的陶器碎片,好像在向人们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与辉煌。
古城内西北隅,有一个宁静而古老的村庄————沈仓村,生我养我的家就在这里。村子是明朝洪武年间由山西洪洞迁徒至此形成的,后来由于一家沈姓大户的迁入而得名沈仓村。小村偎依在古城脚下,就像一个在巨人的臂弯中熟睡的婴儿,既安详又恬静。村中屋舍俨然,树木蓊郁,远远望去就像一座袖珍森林。这里生活着勤劳善良、宽厚淳朴的父老乡亲。他们世代耕种,丰衣足食,把苦与乐、喜与悲都融入了这片亘古不变的土地和天空。
我的家位于村后,走出静雅温馨的庭院,高高的古城墙立刻就迎面耸立眼前。暖春三月,莺飞草长,古城披上了一袭迷人的翠绿,绵亘数十里,望眼不断。小时候,古城墙是我和小伙伴们常去玩耍的地方。爬上宽阔平坦的古城墙,呼吸着裹挟着泥土的芳香空气,眺望着绿油油的农田,聆听着鸡鸣犬吠羊咩。小村的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就像少女飘逸的长发一样柔美。不知是宜人,还是陶醉,都倏地注满了心窝。于是,我们兴致勃勃地高声唱起了优美动听的童谣:“月姥娘,亮堂堂,割了麦,请姥娘;姥娘不吃大锅饭,刷刷小锅炒鸡蛋……”城墙上开满了颜色各异、美丽纯朴的小花,星星点点,引人注目,散发着清幽的芳香,带着逗人的微笑,在我们身边随风跳出快乐的舞姿。
村子中央是一口用青石砌成的方形鱼塘,青石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炎热的夏天来了,塘边垂柳展绿叠翠,生机盎然,倒映水中。墨玉般的蝉儿藏在柳枝里唱着悦耳动听的歌声,活泼轻盈的小燕子站在枝头轻轻地呢喃。清新的浓荫下,一群大白鹅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绅士般地昂首挺胸,傲慢地踱步,“嘎嘎”地叫着。微风吹拂过来,千丝万缕的柳枝轻轻地摇曳,就像一行行流翠的诗,美丽极了。塘水柔和清澈,倒映着明净深远的晴空,就像小村子里掉下来了一块蓝莹莹的天。这里或那里,偶尔漩起了几朵涟漪,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柔情,楚楚动人,明媚的阳光洒满了鱼塘,折射出耀眼的金光。这里是小伙伴们的乐园。一个个赤条条地跳入鱼塘,生龙活虎般地做出各种游泳姿势,尽情嬉水玩耍。欢声笑语,水花四溅,沸腾了小村,沸腾了童年。
流金的八月,处处涌动着丰收的喜悦。酽酽的秋风,像浓馨的醇酒,醉了小村,醉了田野,醉了农民。古城似乎并不甘于没落,奉献出了我和小伙伴们最爱吃的美味———小酸枣。
矮矮的酸枣树,枝干遒劲,倾斜弯曲,椭圆的树叶在黄与绿中斑驳,就像一株株绝妙的盆景。那形态的奇特非人工所能培育,或悬或挂地长满了古城墙。红的、黄的、青的小酸枣,就像一颗颗数不尽的珍珠玛瑙,通体油亮,光彩夺目,香喷喷的,缀满了枝头。
“摘小酸枣去喽……”
“摘小酸枣去喽……”
我们提着小竹篮,成群结对地像小鸟似的,欢快地飞奔向城墙。城墙上立刻飘荡着一阵阵天真烂漫的笑声,闪动着一个个机灵敏捷的小身影。酸枣树伸枝展叶,宛若在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边摘边吃,又酸又甜的味道,沁人心脾,实在解馋,至今难以忘怀。
如今我离开了家乡到外地工作,回家渐渐地稀少,但对于家乡的思念,却日渐根深叶茂。肥田沃水滋养了我,优美古老的歌谣熏陶了我,我能为出生在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上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沈仓,这个美丽的村庄,就像一幅明亮的油画,一草一木,无不勾引我缕缕情愫。每当皓月当空,倾泻如水的月光,会使我沉醉而进入甜美的梦乡。梦见自己身下长出一条长长的根,却扎不进异乡的泥士,而是蜿蜒曲折地沿着回家的路,越过古城,伸向沈仓村,去追寻那久违了的浓浓的乡情,温暖的乡音,欢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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