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枣庄日报〉榴 园〉2007年5月31日

红石峡

○王功彬
  前段时间,我去了河南云台山的红石峡。

  红石峡的入口很平淡,能夺眼球的仅是大画家黄苗子题写的“红石峡”三个隶体大字,镌刻在一块巨大的红岩石上,凹字凸石,熠熠生辉。据导游讲,这里的岩石都是些红色的石英砂石,因其中含有大量的铁分子,在远古时期经过干热海滩环境的氧化,变成了三氧化铁。十二亿年前,这里是广阔的海洋,四亿年前海水退出;三亿年前复又沉海。在古生代晚期,最终变为陆地,形成今天这般颜色。这里的每一块红石,都可称是一页可以翻看的远古海洋史书。

  地有沧海桑田,人有悲欢离合。该怎样面对人生?看着层层叠叠密码般排列的红石,然后用力摸捏了一把。我问自己。

  随着人流由高及低呈Z字型缓缓地挪动,在穿过一条低矮的人工凿掘的岩洞后,路径猛地拐了急弯,随即,眼前的景色一下豁然开朗起来,不知不觉中,悄然陡立的栈道早已把我的身心都悬到半空:山峰齐攒望天小,脚下涧深不可测。且水流湍急,咆哮如狮,声若悍雷,响彻峡谷。但只见汹涌的水流从上游急奔而至,抛开人们的惊愕,纵身跳下,去扑向下面的巨石……浪急生风,风成雾雨,雨喷面颊,冷在额头,沁人肺腑。真是涧底百花重叠开,丹崖腰生一片雨;偶临险境向天问,掐肤不信在人间。我说真美,同行的同事说,你心中有再多的词汇,此时也全没了。的确,此情此景只能用“震撼”二字来形容了。

  书法的章法布局讲究疏可跑马,密不透风。再往前走,红石峡的这种疏密写意就格外分明了。刚才还是挪动前行,而现在就可以舒展四肢,坐、行自如了。

  无山不青,无水不秀。红石峡的美极之处莫过于青山与秀水的奇妙结合。山峰或高耸入云,或居于丹崖之上;或似人如物,或深陷突出;或远观笼统青蒙,或近看满山翠绿。山石或面目狰狞,或纹理清晰,或仄横交错,或岌岌可危,或摇摇欲坠,或稳若巨擎。真是随势赋形,以形写意。

  原本普通的水,在这里也赋予了极高的韵味。有暗涌的清泉,奔流的小溪,镜明的深潭,高挂的瀑布。清泉有的细吐珍珠,串串散散,似有活物在水下吞吐换气;有的汩汩而出,形成泉眼突出,犹如姑娘酒窝一般。溪水也是变化多端,粗细不匀。或胖如笨熊,摇摇摆摆;或瘦同猿猴,蹦蹦跳跳。时而隐于石下猫腰偷行,时而现于表面送浮萍款款而来,显得落落大方。深潭更是明若铜鉴,上躺落花闲草小憩,下演鱼虾争食大戏。大有凿破苍苔地,偷她一片天,白云生镜里,青山落阶前之感。瀑布则大小不一,千差万别。有的如银珠串落,有的似细线梳理;声响有的似柔声细语的南国少女,有的大声呐喊像醉酒的关东汉子。真是喷壁洒素雪,空蒙生昼寒。集合时它们是绿色的,落下时却被摔成了碎银,然后悄无声息地黑同墨漆,归了深潭。有人说,瀑布的壮观形成,是源于水无退路。的确,当水流到无处容身的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从容地面对峭壁悬崖,只有勇敢地跳下去,才能找到新的出路,才能制造撼天摇地的轰鸣。人生也是如此,当你面对困难和挫折时,你不是怨恨和哀怜,而是勇敢地面对,只有这样才有胜利的可能,才有成功的希望!

  蓝天、白云、红石、绿树;野草、闲花、远山、近水。

  水流、人流、笑声、风声;静山、动水、仰草、卧苔……

  走到终点,回望红石峡,不禁让我想起宋人王观的诗句: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哪里,眉眼盈盈处!

  山水如此和谐共处,才造就这般美妙佳境,回想人世间那么多的纷争和繁杂,比较起来又是多么的渺小和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