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毒魔降临之后

—山亭区“８·０４”投毒案侦破始末

高洪君

　　全国严打整治斗争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在这二十年的岁月里发生了许许

多多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而今天要讲述的却是一个真实而又鲜

为人知的故事。

毒魔突临山村

　　时间回到２００１年８月４日，这一天对绝大多数人来讲都是平淡的，

但对山亭区花山头的村民来讲，则是一个难忘而又可怕的日子。

　　清晨，随着太阳慢慢爬上小山坡，花山头村农家小院缕缕炊烟也随之飘

起，在山坳里萦绕，和着花椒树的清香向四处弥漫。

　　满山遍野的花椒熟了，摘花椒的人手不够，许多村民从十里八村请来了

帮手，原本十分清静的山村顷刻间变得热闹起来。

　　吃饭的人多了，村中宋二的烧饼铺比往日忙活了许多，红红的火炉，照

着宋二炉前炉后忙碌的身影。

　　烧饼一出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就一蹦一跳地来买烧饼。宋二笑嘻

嘻地问：“燕子买多少？”燕子晃晃手中的两元钱调皮地说：“就买这么多

。”“一大早买这么多烧饼，家里来客人了？”“来了一个同学，帮摘花椒

的。”说话间，烧饼已经称好，燕子拿着烧饼像小燕子一样“飞”走了。

　　“二侄子，快给我拿一斤烧饼。吃完饭我好给你三大爷帮忙盖房子。”

急急火火说话的是本村的宋老汉。宋老汉身板挺结实，就是这两年胃有点小

毛病，这可能与他急急火火的性格有关。“您别急，这就好，这就好。”

　　来买烧饼的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宋二热情地迎送着每一位顾客。

　　不知为什么，只有一路之隔的李堂河的烧饼铺却显得冷冷清清，李堂河

一边烙着烧饼一边不时向这边瞟上两眼，心中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纯朴的山民心底丰收的喜悦全部写在了脸上，就连山娃的哭声也像一首

欢快的山歌。然而，善良的人们全然不知，一场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宋老汉在家急急忙忙吃完饭，就出了家门。路上感到胃部阵阵刺痛，他

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怎么了，是老胃病又犯了？

　　宋老汉走到村中的东西大路上时，胃痛得再也走不动了，他感到天地好

像突然在旋转，眼前一黑，跌倒在大路上。刚巧，宋二的哥哥下地干活路过

此处，发现宋老汉跌倒，便大呼小叫地和村民一起将已不省人事的宋老汉送

到了村西头的卫生所。

　　王大夫让人将宋老汉放到卫生所惟一的一张床上，只见宋老汉双目紧闭

，口吐白沫，不由得心里一惊，立即进行紧急抢救。王大夫刚为宋老汉挂上

吊瓶，就听到有人急促地呼叫着：“快！快救救孩子！”话音没落，燕子爹

抱着燕子已冲进了卫生所，并将燕子放到室内的木制连椅上，人们只见燕子

脸色铁青，紧闭双目，牙齿咬的咯咯响，身体也在不停抽搐。王大夫正在不

知所措，燕子爹抱着燕子的同学又冲进了卫生所的院子，有气无力地喊着：

“快！快……”话还没有说完就歪倒在院中。紧接着，类似症状的病人一个

一个地向卫生所涌来，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病号还在急剧增加，病人

在院落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在呕吐，有的痛得在不停翻滚，还有的

在不停地呻吟，不一会儿村民已把卫生所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村里的鸡狂飞乱跳，狗狂奔乱吠。不多时，村里的

鸡、狗竟死了有三分之一。整个小山村顿时乱作一团。

　　慌乱中的病人家属，有的发出无助的哀嚎：“快救救我的孩子吧！快救

救我的丈夫吧！你们要是死了让我怎么活呀！”有的则跪在地上磕头乞求上

天的保佑：“老天爷！快救救我的孩子吧！”还有的在哀求着王大夫：“快

想想办法吧，求求你救救他们……”王大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

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早就没有了主意。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快打“１１０”。

拉响红色警报

　　“我是‘１１０’，有事请讲……”

　　警车、救护车、还有所有能用于抢救的车辆尖啸着，风驰电掣般驶向花

山头村。

　　“乡亲们请注意，乡亲们请注意，我村发生了重大村民中毒事件，中毒

原因正在调查中，请乡亲们立即停止饮食和饮水，家中有腹痛、呕吐症状的

病人请立即送到村卫生所来……”村大队部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了最先到达现

场的派出所民警的声音。

　　调查与抢救工作同时展开。

　　市刑警支队毒化室的技术人员很快从病人的呕吐物中分析出中毒的原因

是毒鼠强。村里的鸡、狗死因是吃了中毒人员的呕吐物所致。

　　侦查人员通过走访了解到中毒人员全部食用了本村宋二卖的烧饼。技术

人员经对宋二的烧饼铺进行勘查发现，和面用的盆内，面板上及没有卖出去

的烧饼里均有毒鼠强的成分。

　　在对宋二询问时，宋二反映了一个非常重要而又十分棘手的情况：早上

８点３０分左右，有一人开着拖拉机从宋二的烧饼铺一次买走了２０斤烧饼

，说是家中盖房子，给建筑队人员准备的午饭。这个开拖拉机的人买完饭开

着拖拉机往东走了，家具体是哪一个村的不清楚。

　　刑警队的侦查员立即对花山头以东的村庄进行了拉网式的查找。因这里

是山区，头天刚下过雨，山路崎岖、泥泞，有的地方普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只能步行，加之当时天气十分闷热，一个村庄跑下来他们就已经是一身泥

水一身汗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们翻山越岭一连找了三个村庄还是

没有找到买烧饼的。当跑到距离龙王唐村还有２００米时，他们眼前一亮，

看到村北头的山岭上有一家盖房子的，建筑队的人员正在收工，准备吃饭。

他们边跑边喊：“唉！别吃饭，千万别吃饭。”跑到工地后，一问房主，他

正是早上从宋二处买烧饼的人，两大塑料袋的烧饼已放到了饭桌上。几个侦

查人员累得瘫坐在地上。“找到了，找到了……”

　　山亭区人民医院和滕州市人民医院的急救病房里及走廊的过道两旁新增

的病床上躺满了中毒的病人。

　　这次中毒人数之多是枣庄乃至全国罕见的，用药量之多是可想而知的。

为此医院治疗毒鼠强中毒的特效药————甲磺酸二巯基丙醇突然告急，库

存量急剧减少。经过一天的紧急抢救工作，仍有三分之一的重度中毒的病人

处在昏迷之中，没有脱离危险期。并且，已经脱离危险期的病人随时还有可

能出现反复。

　　医院没有了药品，就相当于部队在战场上没有了弹药。市康泰大药房的

总经理李少卫知道后，立即与周边地区医药部门进行联系，甲地没有库存，

乙地没有库存，丙地有库存但量很少，其他地、市的情况也都差不多。这是

一种特殊用途的药品，平时用量很少，库存时间长了还易失效，所以，一般

医药部门都不存或存量很少。这是关系着几十人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一向不

爱动肝火的李少卫这次是真的急了：“所有业务人员全部放下手头的活，都

去联系甲磺酸二巯基丙醇！”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业务关系了解到，这种

药在山东济南一家附属医院和山东郯城一家人民医院有一定的库存量。李少

卫亲自连夜驱车赶往济南、郯城，将两地的甲磺酸二巯基丙醇库存全部调到

枣庄，保障了抢救工作的顺利进行。

合奏一路凯歌

　　这是一起特大投毒案，有６７人中毒，中毒人员中年龄最小的只有２岁

，年龄最大的有７６岁。目前，宋二作案的嫌疑已经排除。作案的目的有两

个可能，一个是报复社会，一个是报复宋二。通过对走访了解的情况进行全

面分析，报复宋二的可能性更大些。结合现场提取的有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李堂河有作案的重大嫌疑……

　　经过激烈的讨论后，很快形成了控制李堂河、把讯问李堂河之妻粟玉环

作为突破口的侦破方案。

　　讯问一开始，粟玉环蛮横无理，装疯卖傻，嘴里不停地念叨：“我什么

也不知道。”审讯小组的同志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这世上没有救世主。靠

谁都没有用，只有靠自己把问题讲清楚才是惟一出路。法律是公正的，既不

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你要为你

和你的孩子着想……”粟玉环的情感慢慢地发生变化，她和李堂河１０年来

的夫妻生活一幕幕地展现在眼前———

　　李堂河原来在山村算得上是勤劳本分之人，但近年来变得心胸越来越狭

窄，自私自利，爱财如命，却又经营无方。李堂河从结婚后不久就在村里打

烧饼卖。开始他是独家经营，生意红红火火，可没过多久，宋二就在他的对

面也开了一家烧饼铺，从此他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有时打好的烧饼卖不出

去，他不得不骑着自行车带着烧饼遛乡卖。生意不好，他不是多从自身找原

因，而是怨恨宋二争了他的生意。有气无处出，粟玉环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三天两头的挨打成了粟玉环的家常便饭。有一次粟玉环因和本村的一个男子

说了几句话，结果被打的三天没有起来床。粟玉环在家中处处小心谨慎，但

是挨打仍是难免。是的，靠谁都没有用，不能再袒护这个不通人性的东西。

粟玉环终于想通了：“为了两个孩子，我交待。”

　　“昨天李堂河打的烧饼到下午还有许多没有卖完，他就骑着自行车遛乡

去卖。他走后不久下了一场大雨，烧饼没有卖成，人却淋成了落汤鸡，烧饼

也淋成了浆糊。回家后，他就一脸不高兴。晚上，李堂河就一个人在家里喝

酒。喝酒时，他就不停地骂宋二，并说要用鼠药把宋二的生意给毁了。我就

劝他千万不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他一气之下就把桌了给掀了，我吓得就没

敢说什么。到了夜里１点多钟，我听到家里的大门响，发现李堂河没有在屋

里。过了有五六分钟，李堂河回到屋里，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你别问了

，明天有宋二好看的。明天别人问你什么事都不许乱说，否则，我就打死你

。我看到李堂河凶狠的样子也就没敢多问。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衣橱上的四

包鼠药不见了，我就知道他作了孽了……”

　　经过十余天的昼夜抢救，中毒病人全部脱离了危险。医生、护士疲惫的

脸上露出了笑容。

　　省里派来的医疗专家激动地说：奇迹、真是奇迹！６０多人毒鼠强中毒

无一人死亡，真是奇迹！

　　花山头村从可怕的阴影和磨难中终于走了出来，山民的脸上又重现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