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在法庭上有四种脸谱
愧对亲人型代表人物:周利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2003年8月19
日上午,被称为新中国以来陕西最大的金融贪污挪用公款案—————周利
民等贪污挪用公款4亿余元案一审宣判,主犯周利民、刘怡冰被宣布判处死
刑。在法官宣判结束并宣布休庭时,陕西第一银行巨贪周利民在宣判笔录上
签完字后,突然转身向听众席大声喊着:“妈!妈!”周利民的母亲听到儿
子的叫喊后,拨开法警呼喊着:“儿子!儿子!”听到母亲的声音,周利民
突然跪倒在地,向母亲磕了个响头。10时30分,周利民被带上了回看守
所的囚车,其母含泪久久不愿离去。
现年35岁的周利民曾任建设银行西安市分行北郊支行自强西路办事处
主任、北大街支行行长、北大街支行公司业务部负责人等。周利民的“老搭
档”刘怡冰也是35岁,曾在建行北郊自强西路办事处等单位任信贷内勤。
法院审理查明,自1996年初至2000年10月,周利民、刘怡冰以高
息存款为诱饵,用私自印制的存单和存款证实书等,在社会上大肆吸收单位
和个人存款共计4亿多元,并将吸收的存款采取不入账的手段,任意支配使
用,除案发前归还27817万元外,尚有13396万多元无法归还。
银行巨贪周利民当庭含泪跪母的消息见报后,一些人认为,“他应向储
户下跪。”周利民非法揽储,对众多储户采取欺骗的手段,使他们在经济上
蒙受了损失。他首先应该想到的是储户的利益应如何弥补,储户的心情应如
何抚慰,其次才是悔悟对不起以自己母亲为首的所有亲人。不跪储户,是他
心中根本没有储户利益的表现,是他自私的另一种写照。
对此,也有人认为,周利民的犯罪行为的确给部分储户及原先所在银行
造成了损害,他已经为此受到了严厉的惩处。他在被判死刑后向母亲下跪,
是其在不多的岁月里,流露出的对亲情的留恋,以及因为不能再孝敬母亲所
表现出的内心痛楚。
当庭瘫倒型代表人物:戚火贵、周继美
戚火贵:海南省原东方市市长戚火贵因受贿及巨额财产来历不明,19
98年11月被海南中院判为死刑。其涉案金额多达1130万元,可谓“
贪官之最”。2001年8月13日,戚火贵在海口被执行死刑。戚火贵在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海南中级人民法院3次受审,每次都瘫倒在法庭上,
被人们称为“最瘫的贪官”。1998年12月,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
庭前,戚一时不敢走进法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戚的上诉后,戚再次
瘫倒在法庭上。
戚火贵在总结自己的犯罪过程中,发现走上犯罪被判死刑的人,很多是
穷苦出身的人,这种人的感情比较朴素。戚火贵说,“我总是认为帮助人家
做做事,没有想到最后走上犯罪道路。我从未向人要过一分钱,但有些人老
是上门,他们也是为了生活,就帮了人,忘了原则。”
周继美:2000年11月29日上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阜阳市市长肖作新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原
任阜阳市社保局副局长周继美(肖作新之妻)受贿、贪污、非法倒卖土地使
用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肖作新、周继美夫妇分别被判
处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听到宣判结果,周继美当庭瘫倒在座位上。而周继美在被实行“两规”
之后,精神压力很大,天天与调查人员和陪同人员哭闹纠缠,用头往墙上撞
,故意往地上躺,大吵大闹,骂陪同人员,佯装绝食、昏死、撒泼耍赖、装
神弄鬼,丑态百出。
振振有辞型代表人物:邓以铭、褚之田
邓以铭:过年过节下属送钱很正常
2002年5月14日,广州市检察院对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副局长邓以
铭提起公诉。同年6月6日,广州中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经查明,199
3年3月至2001年4月,邓以铭受贿人民币54万元,港币29万元,
美元8·22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50多万元。近日,邓以铭因犯受贿
罪被广州中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0万元。
法庭上,邓以铭振振有辞地说:“过年过节下属给上级送钱很正常,都
成一种风气了,我也不过是‘随波逐流’”。
褚之田:不知收人钱财是犯罪
2001年11月22日,曾在广西钦州市担任过3年市委书记的褚之
田坐在了被告席上,公诉机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褚之田涉嫌受贿和巨额财
产来源不明两项罪名提起公诉。
据检察机关查明:褚之田家庭的全部财产计人民币384万余元,港币
52万元,还有8万美金及少量日元、英镑。减去有证据或符合事实情况的
财产来源,尚有132万余元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在法庭上,褚之田认为自己犯受贿罪,“不知自己当时的行为是在犯罪
”。
向组织忏悔型代表人物:胡长清、李纪周
这种类型的贪官脸谱最为常见,最典型的当属胡长青、李真、李纪周、
马向东、慕绥新等。贪官们被审查后通常表现出超常的后悔,写出什么“我
的忏悔书”、“悔过书”等等,但他们忏悔的真正原因是不一样的。
胡长清:或许是自知罪孽深重,因此在法庭上,江西省原副省长胡长清
的态度十分谦恭。每次发言之前或发言完毕都会说上一句“谢谢审判长”、
“谢谢公诉人”,或者是“谢谢律师”。胡长清在被办案人员审查谈话时,
表现出脸色苍白,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淌下来。他沉默了,低着头,不停地喝
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在办案人员的强大思想攻势下,他的精神防线开
始崩溃,他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一种求生的欲望在心中涌动,他逢人
便跪地求饶,乞求组织上能给他一条生路,哀求“放我一马”。
胡长清一审被判死刑后,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想见妻子儿女;二是希
望能够得到纸和笔,他要给中央写申诉材料;三是不要在监号内戴脚镣,因
为这么多人看着他,不会有什么问题。法院同意了前两点要求,但第三点没
有采纳。法院方面说这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纪周: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已被判死缓。他在狱中忏悔,为自己的
堕落归结了四条教训。他说,“我的父亲在公安部是艰苦奋斗的模范、受人
尊敬的老红军,而我却是一个腐败的典型、一个罪人,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
了。我真是对不起为了中国今天而流血牺牲的无数革命先烈,也对不起在九
泉之下的我的父亲。”除了“长期放松政治学习”、“没有管好家属”此类
套话,另外的一些教训倒“深刻”得颇为有趣。比如“过多地与老板特别是
那些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的不法商人搅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泥坑”,“
为情所动,因情害己”。官员的私生活是否检点与他是否贪之间,并没有铁
定联系。有句话一针见血:权力是最好的催情剂。虽然已经下决心“作一个
反面教材”,但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到“权钱”、“权色”之所以能够成
交的点子上。这个贪官的“痛定思痛”,真的触及灵魂了吗?